第二天早上,长官先生把男孩们带到翠湖的另外一块区域,孩子们又开始各自挖洞,每个洞都要五英尺深和五英尺宽。能够远离之前的那个大洞,斯坦利感到很开心。至少现在他知道一天得挖多少了。而且,其他人的铲子也不会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管理员大人也不会在上面转来转去,这一下,他感到轻松不少。
他把铲子插进土里,然后缓缓地转身把土倒在土堆上。他只能慢慢地转身。如果转得太猛,脖子上受伤的地方会感到一阵阵剧痛。
那块地方在脖子与耳朵之间,肿得厉害。帐篷里没有镜子,但他能想象得到那里看上去应该就像是挂着个煮熟的鸡蛋一样。
身体其余的部位完好无损。肌肉变结实了,手上的皮肤变得又粗又硬。他还是挖得最慢的一个,但比吸铁石慢不了多少。吸铁石回营不到三十分钟后,斯坦利也朝自己的洞里吐唾沫了。
洗完澡后,他将脏衣服放进板条箱,然后取出铅笔盒。他待在帐篷里写信,这样乌贼和其他男孩就不会拿他给母亲写信这件事取笑他了。
亲爱的妈妈爸爸:
训练营的生活很艰苦,但是充满了挑战。我们在学障碍跑,还得在湖里游很长的距离。明天,我们要学
零蛋走进来时,他停了一下,然后又写了起来。他才不在乎零蛋会怎么想。零蛋什么也不是。
攀岩。我知道那听上去有些疯狂,但不用担心,
零蛋现在已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信。
斯坦利回过头,脖子一阵抽痛。“我不喜欢你站在我身后看我写信,明白吗?”
零蛋一声不吭。
我会小心的。在这里并不都是玩乐和游戏,但我觉得还是从中学到了很多。这可以培养品格。其他男孩
“我不会。”零蛋说。
“什么?”
“你能教我吗?”
斯坦利不明白零蛋在说什么。“教你什么,攀岩?”
零蛋用迫切的眼神盯着斯坦利。
“什么啊?”斯坦利说。他燥热、疲惫,而且浑身酸痛。
“我想学读书写字。”零蛋说。
斯坦利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不是在嘲笑零蛋。他只是觉得很诧异。他一直以为零蛋站在他身后看信。“真抱歉,”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教。”
挖了一整天的洞,这会儿他根本没有精力去尝试教零蛋如何读书写字。他得省点力气去应付值得应付的人。
“你不用教我写字。”零蛋说,“只要会读就行了。我没有要写信的人。”
“真抱歉。”斯坦利又说了一遍。
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在他身上逐渐坚硬起来的不只是肌肉和双手,还有他的心。
他写完了信。可是嘴里已经没剩下多少口水供他封好信封,粘贴邮票了。不管喝了多少水,他似乎永远都那么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