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从斯坦利的眼睛滑向零蛋,零蛋正跪在地上。箱子就放在他的大腿上。
潘登斯基先生举着手电筒。长官先生举着枪站在他旁边,枪口朝下指着同一个方向。长官先生光着脚和上身,只穿了一条短睡裤。
管理员大人走向零蛋。她穿的也是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非常长的T恤。但跟长官先生不一样,她穿着靴子。
潘登斯基先生是唯一一个穿戴整齐的人。或许刚才他在执勤吧。
黑暗中,斯坦利看到远处又冒出两束手电筒的光,朝他和零蛋射来。他在洞里觉得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们俩来得还真是及时……”管理员大人发话了。她收住了嘴,脚也站定了。随即,她又缓缓地后退。
一只蜥蜴爬上了箱子的顶部。在手电筒的光亮中,那双红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它大张着嘴,斯坦利能看到那根白舌头在黑牙之间吐来吐去。
零蛋就像一尊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另一只蜥蜴爬上了箱子的侧面,在距离零蛋的小拇指不到一英寸的地方停住了。
斯坦利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趁着那两只蜥蜴转向他之前爬出洞,可是他不想引起骚动。
第二只蜥蜴沿着零蛋的手指爬上了他的手臂。
斯坦利想起来了,就在他把箱子递给零蛋的时候,蜥蜴可能已经在箱子上了。
“还有一只!”潘登斯基先生喘着气说。他把手电筒照在了谷物盒子上。盒子侧躺在斯坦利的洞旁,一只蜥蜴从里面爬出来。
这束光同时也照亮了斯坦利的洞。他向下瞥了一眼,差点尖叫起来,但又不得不忍着。他站在蜥蜴窝里。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在尖叫了。
他看到了六只蜥蜴,地上有三只,左腿上有两只,右脚的运动鞋上还有一只。
他竭尽全力镇定下来。有个东西正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爬。
三名训导员走了过来。斯坦利听到其中一个说:“出什么事了?”接着低声叫着,“噢,天哪!”
“我们该怎么办?”潘登斯基先生问道。
“等着。”管理员大人说,“等不了太久的。”
“至少我们还能有一具尸体给那个女人。”潘登斯基先生说。
“她会问上一大堆的问题。”长官先生说,“这次她还会带着总检察长一起来。”
“随她问吧。”管理员大人说,“只要能得到这个箱子,我才不在乎会出什么乱子呢。你们知道我等了多久……”她的声音越压越低,又接着说,“小时候,我一直看着爸妈在挖洞,每个周末,每个假日。等到大一点的时候,我也得挖。就连圣诞节也要挖。”
蜥蜴从斯坦利的脖子往上爬,爬到了他的下巴上,他感觉有小爪子在抓他的脸。
“不会等太久的。”管理员大人说。
斯坦利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心跳都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至少又多活了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