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一位南方作家说，他们省作协有两位大家，一个是欧阳，一个是老陈。文人宜散不宜聚，他们却长期居住在作协大院里。各种政治运动不断的年代，作家们有了左右之分、主流与非主流之别，相互或斗争，或倾轧，或貌合神离。欧阳和老陈就长期山见不得山。
2000年，九十二岁的欧阳逝世，老陈也八十六岁，已行动不便，精神恍惚。老陈的夫人托人去买花圈了，凑近老陈耳边说：“欧阳死啦！”老陈说：“死啦，我没死他怎么就死啦？！”觉得再没了对手，脖子一时撑不住，脑袋耷拉下来。夫人又说：“咱得送个花圈。”老陈却突然躁了，大声说：“不送！”夫人说：“咋能不送呀？”老陈说：“他都不给我送！我给他送？！不送！”
花圈已经买回来了，就放在作协大院的那堵墙下。这一夜狂风暴雨，有猫一直在叫春。到了天明，花圈上的花全没了，只是个竹编的圈子，圈子里网着铁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