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吃早餐的时候,斯坦利还是迷迷糊糊的,可是一看到长官先生,他顿时就清醒了。长官先生的左脸肿得像半个哈密瓜,被管理员大人抓伤的脸上纵贯着三道锯齿状的深紫色伤疤。
跟斯坦利住在同一个帐篷的男孩们显然也都看到了长官先生,但是他们很知趣,什么也没说。斯坦利将一罐橙汁和一把塑料勺放在托盘上。当长官先生用长柄勺往他的碗里舀燕麦粥之类的东西时,他始终没抬眼,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端着盘子朝餐桌走去。身后有个住在其他帐篷的男孩说道:“嘿,你的脸怎么了?”
忽然响起一阵撞击声。
斯坦利转过身,看到长官先生将那个男孩的脑袋抵在燕麦粥的锅里。“我的脸有问题吗?”
男孩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长官先生正掐着他的喉咙。
“有人觉得我的脸有问题吗?”长官先生问道,同时仍掐着男孩。
没有人吭声。
长官先生松开手。男孩的脑袋撞上桌子,倒在了地上。
长官先生站在他身边问:“现在,你觉得我的脸怎么样?”
男孩的嘴里发出“咯咯”声,随即挣扎着边喘气边挤出一句“挺好的”。
“我还挺英俊的。你不觉得吗?”
“是的,长官先生。”
在外面的湖上,其他男孩都向斯坦利打听长官先生的脸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斯坦利只耸了耸肩,挖着洞。不提这个,没准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
他竭尽全力地挖洞,一刻也不放松。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儿,躲开长官先生。而且,他知道自己还可以休息一下。
“等你准备好要休息了,就跟我说一声。”零蛋曾说过。
送水车第一次来的时候,开车的是潘登斯基先生。第二次是长官先生。
长官先生装水的时候,所有男孩都只说了句“谢谢你,长官先生”,除此以外没敢多说什么。谁都不敢看那他张怪异的脸。
排队的时候,斯坦利用舌头舔了舔上颚和面颊内侧。他的嘴就像翠湖一样焦渴。明晃晃的阳光透过小货车的后视镜反射过来,斯坦利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
“谢谢你,长官先生。”从长官先生手里接过水壶时,吸铁石说。
“洞穴人,你渴吗?”长官先生问。
“渴,长官先生。”斯坦利说着把水壶递给他。
长官先生拧开喷嘴,水从水箱里流了出来,却没有流进斯坦利的壶里。原来,长官先生将水壶放在了水流的右侧。
斯坦利看着水溅在地上,干渴的大地立即把水吸干了。
长官先生让水淌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关掉喷嘴。“还要吗?”他问道。
斯坦利什么也没说。
长官先生又拧开喷嘴,斯坦利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水流到地上。
“好了,这下该够了。”他把空壶还给了斯坦利。
斯坦利盯着地上那片深色的水斑,只见它迅速缩小,从他眼前消失了。
“谢谢你,长官先生。”斯坦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