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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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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凯特·巴洛回到了翠湖镇。在这里,没有人会找到她——现如今,翠湖镇成鬼湖边上的一个鬼镇。

桃树全死光了,只有一座废弃的小木屋旁还生长着两株小橡树。小木屋过去坐落在湖的东岸,而现在湖岸已经退到五英里之外了,翠湖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的水浑浊不堪。

她在小木屋里住了下来。有时她仿佛能听到旷野中回荡着萨姆的声音:“洋葱!又甜又新鲜的洋葱!”

她知道自己疯了。她知道她已经疯了二十年了。

“哦,萨姆,”她对着漫无边际的旷野说,“我知道天很热,可我却感到那么寒冷。我的双手是冰冷的,我的双脚是冰冷的,我的脸是冰冷的,我的心也是冰冷的。”

有时,她会听到萨姆在说“我能修”,还能感觉到他温暖的双臂环绕在她的肩头。

她在小木屋里住了三个月。一天清晨,她被踢门声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来复枪污迹斑斑的枪口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两英寸。

她闻到了鳟鱼·沃克尔肮脏的脚臭味。

“给你十秒钟时间,告诉我你把打劫来的东西都藏到哪儿了。”鳟鱼说,“否则,我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她打了个哈欠。

和鳟鱼一起的还有一个红头发女人。凯特见那个女人正在屋内四处翻寻,把抽屉倒空,把壁橱架子上的东西砸倒。

那个女人走近凯特。“东西在哪儿?”她逼问道。

“琳达·米勒?”凯特问道,“是你吗?”

凯特还是个老师的时候,琳达·米勒在读四年级。她曾是个一脸雀斑的可爱小女孩,长着一头漂亮的红发。而现在,她脸上布满了污渍,头发又脏又乱。

“她现在是琳达·沃克尔。”鳟鱼说。

“哦,琳达。真遗憾。”凯特说。

鳟鱼用来复枪戳了戳她的喉咙。“赃物在哪儿?”

“没什么赃物。”凯特说。

“别跟我扯这些。”鳟鱼喊道,“你把从这儿到休斯敦的每家银行都洗劫了一遍。”

“你最好还是告诉他。”琳达说,“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为了他的钱才嫁给他,对不对?”凯特问道。

琳达点了点头。“但是,钱花光了。湖干了,桃树枯萎了,牲畜也死光了。我一直在想,很快就会下雨的,干旱不会持续很久的。可是天气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斜靠在壁炉上的铲子。“她把东西全埋起来了!”她高声喊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凯特说。

鳟鱼朝凯特的头顶上开了一枪,发出一声巨响。凯特身后的窗户被打碎了。“东西埋在哪儿了?”他逼问道。

“动手吧,把我杀了,鳟鱼。”凯特说,“但我真希望你去试试,因为你得挖上好一阵子。荒地可是大得不得了。你,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就算挖上一百年,你们也别想找到那些东西。”

琳达一把揪住凯特的头发,猛地向后拉。“哦,我们不会杀你的。”她说,“但是等我们跟你完事之后,你会更希望自己早就死了。”

“过去的二十年里,我一直希望自己早就死了。”凯特说。

他们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推着走到屋外。她穿着一身蓝色的丝绸睡衣,她那双点缀着绿松石的黑靴留在了床边。

他们将她的两条腿松松地绑在一起,这样她就无法逃跑了,但是至少还可以走路。他们逼着她赤脚走在滚烫的大地上。

他们甚至不允许她稍停片刻。

“不找到赃物,你休想停下。”鳟鱼说。

琳达用铲子敲打着凯特的腿肚子。“迟早你还是得带着我们找到东西,所以还不如趁早告诉我们。”

她在这里走一阵,然后又去别处走一会儿,到最后她的两只脚全磨黑了,起了水泡。但只要一停下来,琳达就会用铲子打她。

“我正在失去耐性。”鳟鱼警告道。

她感到铲子捅在她的背上,她一下栽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站起来!”琳达喝道。

凯特挣扎着起来。

“今天我们对你还算仁慈的。”鳟鱼说,“在你带我们找到东西之前,我们对你会越来越狠的。”

“当心!”琳达大喊一声。

一只蜥蜴蹿向了他们。凯特看到了那双硕大的红眼睛。

琳达挥舞着铲子去打那只蜥蜴,鳟鱼也开了枪。可是,他俩都打偏了。

那只蜥蜴蹦到了凯特赤裸的脚踝上,那口黑乎乎的尖牙扎进了她的小腿,白色的舌头舔舐着伤口里冒出来的血。

凯特露出了笑容。他们再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开始挖吧。”她说。

“从哪儿挖?”琳达尖叫道。

“你把它藏在哪儿了?”鳟鱼逼问道。

凯特·巴洛死了,死时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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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相当于摄氏三十五度。

(2) 斯坦利· 叶那茨的英文为Stanley Yelnats。

(3) 在棒球运动中,指跑垒员在投手投球时提前离开原垒包成功占领前方垒包的动作。

(4) 棒球术语安打的一种,球员可以一口气跑上三垒,不含守备失误,通常三垒安打是所有安打中最难出现的。

(5) 英制计量单位,1英石约等于6.3千克。

(6) 货船上负责粗活的船员或游艇上的杂役。

(7) 七月四日为美国的国庆日。

(8) 埃德加·爱伦·坡(1809-1849),美国作家、诗人、编者与文学评论家,被尊崇是美国浪漫主义运动要角之一。

(9) 亨利·沃兹沃思·朗费罗(1807-1882),美国诗人、翻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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