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变了。
变得更糟糕了。
空气潮湿不堪。斯坦利大汗淋漓，细碎的水滴顺着铲子的手柄往下滑。仿佛是因为气温不断升高，空气都开始冒汗了。
震耳的雷声在空空的湖面上回荡。
山的西面正有一场暴风雨。斯坦利数着时间，闪电和雷声的间隔大概有三十多秒。那意味着暴风雨还很远。雷声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中传得特别远。
通常，在一天的这个时候，远处的山岭是看不到的。唯一能看见它们是在日出前，薄雾还没有笼罩天空。可是，这会儿西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每当一道闪电滑过，山岭的轮廓便依稀可见。
“快点，下雨吧！”胳肢窝喊道，“朝这边刮啊！”
“没准雨会下得很大，直到把湖灌满了，”乌贼说，“我们就可以游泳了。”
“下上四十个日日夜夜。”X光说，“我想我们得造一艘大船了。每种动物都选两只带上船(1)，是吧？”
“没错。”锯齿说，“两条响尾蛇。两只蝎子。两只黄斑蜥蜴。”
湿气，或者可能是空中的电流，把锯齿的脑袋弄得更加狂乱了。他那一头金色鬈发几乎全竖起来了。
一道巨大的网状闪电照亮了地平线。就在那一瞬间，斯坦利觉得看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岩石状的东西矗立在一座山尖上。山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拳头，大拇指直直地往上指。
随即，拳头消失了。
斯坦利也不太确定是否真的看到了那个拇指。
“在上帝的大拇指上找到了庇护。”
据说，在遭到凯特·巴洛打劫，被丢在沙漠里之后，斯坦利的曾祖父曾说过这样的话。
从没有人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精神错乱了。
“但他怎么能不吃不喝地熬过三个星期呢？”斯坦利问过父亲。
“我不清楚。当时我又不在场。”他父亲回答，“那时我还没有出生呢。我的父亲也没有出生。我的祖母，也就是你的曾祖母在救治你曾祖父的那家医院当护士。他总是跟我们唠叨她是如何用冰凉的湿布擦拭他的额头的。他说那就是他会爱上她的原因。他觉得她是个天使。”
“一个真正的天使？”
他父亲也不知道。
“康复之后他又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过‘上帝的大拇指’指的是什么？或者有没有说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他只是在埋怨他那位糟糕透顶的臭屁偷猪贼老爹。”
暴风雨向西边更远处移去，下雨的希望也随之落空。但那个拳头和大拇指却留在了斯坦利的脑海中。尽管实际上闪电是从大拇指的后面发出的，可在斯坦利的记忆中，闪电却是从大拇指里射出来的，就好像那真的是上帝的大拇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