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抓着零蛋的前臂，一把把他拽起来。接着斯坦利弯下腰，让零蛋趴在他的右肩上。之后他背着零蛋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背着零蛋朝山上走去，将铲子和袋子扔在了原处。零蛋的腿耷拉在他的面前。
斯坦利看不到自己的脚，只好艰难地穿行在混杂着藤蔓的草丛中。他全神贯注地走好每一步，小心翼翼地抬脚，落脚。他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脚下的每一步，而不去想摆在面前的难以完成的任务。
他越爬越高。他的力量源于心底深处，似乎也来自于外界。专注于大拇指山这么长时间后，这块岩石似乎吸收了他的能量，现在又像巨大的吸铁石一样将他吸引过去。
不久他闻到一股恶臭。起先他以为是从零蛋身上发出来的，但它似乎就在空气中，浓浓地从周围散发出来。
他还发现地面没那么陡了。地势缓和下来，在他的面前慢慢地矗立起一块巨大的石壁，在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每向前迈出一步，石壁就似乎增大一分。
它不再像是一根拇指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四周的恶臭味愈加浓烈。这是一种绝望的苦涩散发出的臭味。
就算他能爬上大拇指，也不会找到水源。巨岩上怎么可能会有水？野草和虫子只是靠偶尔的一场暴雨活下来，就像他在翠湖营目睹到的那场暴雨。
然而，他还是朝它走去。就算什么也没有，他想自己至少得到达那儿。
他永远都无法到达那儿了。
他的脚向外一滑。当他朝一条小泥沟里栽进去的时候，零蛋的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他趴在烂泥沟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再试一下。难道走了这么远的路只是为了……有水才会有烂泥！
他顺着泥沟朝看起来最泥泞的地方爬去，地面越来越软。他一拍地面，泥浆便四散飞溅。
他用双手在烂泥地里刨起了洞。夜色太浓了，他看不清楚，但他觉得洞底有一小池水。他把头伸进去，舔着泥土。
他继续往深里挖了一会儿，洞里的水似乎更多了。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起初是用手指，后来干脆用舌头舔。
他挖呀挖，直到洞有他的整只手臂那么深才停下。水已经够让他掬一捧滴在零蛋的脸上了。
零蛋的眼睛还是闭着，但舌头伸出来寻找水了。
斯坦利把零蛋拖近洞口。他继续挖，然后又掬了一捧水往零蛋的嘴里倒。
洞越挖越大，忽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光溜圆滑的东西。那东西太圆太滑了，绝不可能是石头。
他擦去了那东西表面的泥土，认出那是洋葱。
他没剥皮直接咬了一口。洋葱辛辣苦涩的汁液猛地进了他嘴里，那股味道直抵他的眼睛。他吞咽着，感到一股暖流经过喉咙直达胃里。
他只吃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给了零蛋。
“给，吃了这个。”
“什么东西？”零蛋低声问道。
“巧克力圣代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