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蛋的身体逐渐在恢复。
斯坦利慢慢剥着洋葱。他喜欢一片一片地吃。
水洞已经跟他在翠湖营时挖的洞一样大了，洞里差不多有两英尺深的浑水。这都是斯坦利一个人挖出来的。零蛋想要帮忙，可是斯坦利觉得他最好还是多保存一点体力。挖水洞可比在干涸的湖上挖洞费劲多了。
斯坦利很惊讶自己居然没病倒——无论是斯蒲露，脏水，还是每天仅靠洋葱保命。以前在家里，生病对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两个男孩都光着脚。他们把袜子洗了。他们的衣服已经脏得不像样了，可袜子更脏。
他们没有直接把袜子浸进水洞，怕把水弄脏。他们用罐子舀水，然后浇在袜子上。
“我不经常去流浪汉收容所。”零蛋说，“只是天气特别糟糕的时候才去。我必须找个人假装是我的妈妈。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去，他们就会使劲地盘问我。要是他们发现我没有妈妈，就会把我交给政府监护。”
“交给政府监护是什么意思？”
零蛋笑了笑。“我不清楚。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斯坦利想起潘登斯基先生曾经告诉过管理员大人零蛋是由政府监护的。他不清楚零蛋是否知道。
“我喜欢睡在外面。”零蛋继续说，“以前，我常常假扮童子军。我一直希望能当一名童子军。我在公园里看过他们，都穿着蓝色制服。”
“我从没当过童子军。”斯坦利说，“我不太会做那样的社会活动。我太胖了，所以伙伴们总是取笑我。”
“我喜欢那种蓝色制服。”零蛋说，“也许我其实并不是喜欢当童子军。”
斯坦利耸了耸肩。
“我妈妈以前就是一名女童子军。”零蛋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没有妈妈。”
“每个人都有妈妈。”
“好吧，是的，我明白了。”
“她说她曾因为卖女童子军做的饼干卖得最多而获过奖。”零蛋说，“她为此得意极了。”
斯坦利又剥下来一片洋葱。
“我们总是要什么就拿点什么。”零蛋说，“小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这种行为就是偷窃。我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明白这回事的。但我们只拿自己需要的东西，从不多拿。所以，在收容所的展览上看到那双鞋，我就把手伸进了玻璃柜。”
“克莱德·利文斯顿的鞋？”斯坦利问道。
“我不知道鞋是他的。我还以为就是一双别人的旧鞋。我想偷旧鞋总比偷新鞋要好一些吧。我不知道那双鞋那么有名。上面有一个标签，但我不识字。接下来，所有人都在为那双鞋是怎么丢的打赌。这真有些可笑。整个收容所都发疯了。我就在那里，穿着那双鞋，看见每个人在我身边跑来跑去，嘴里还念叨着‘那双鞋出什么事了？’‘那双鞋不见了！’我乘机出了大门，没有人注意到我。出去后，我跑到街角，赶紧把鞋脱掉。我把它们放在旁边停着的一辆小轿车的车顶上。我还记得那双鞋非常臭。”
“没错，就是那双鞋。”斯坦利说，“你穿得合脚吗？”
“非常合脚。”
斯坦利记得当时自己还很吃惊，克莱德·利文斯顿的脚居然那么小。斯坦利的鞋大多了。克莱德·利文斯顿的脚小巧而灵活，斯坦利的脚却又大又笨重。
“我真该留着那双鞋。”零蛋说，“我都已经把它们带出了收容所。第二天我在一家鞋店偷了一双新运动鞋，正准备出门，就被逮捕了。要是我留着那双臭烘烘的旧鞋，现在咱俩都不会待在这里了。”